我画 我拍<br />远去的背影

巨人走了,举国哀悼,画家和摄影师通过画笔和镜头定格七天国丧的一幕幕。

今年3月23日凌晨3时18分,当我们所居住的城市还在沉睡,建国总理李光耀在医院过世。

忙碌的国人放下工作为他排队献花吊唁、排队护送移灵、排队瞻仰遗容、排队在雨中挥别……

长长的人龙,有的形容那是新加坡人筑成的“长城”,有的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幕幕触动了本地摄影师和画家的创作灵感,纷纷不约而同拿起画笔和摄像机,除了在岛国各处捕捉一个个感人的画面,也记录了李光耀在这个岛国上所产生的巨大的影响,为这个微小的岛国留下了许多珍贵且意义深远的画作和照片。

最后一天的国葬日,大雨倾盆而下,公众在雨中排成15.4公里长的道别路线,一路挥手、呼喊、哭泣,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没有人躲避,没有人放弃,虽抹不去永别的距离,但仍希望可以最近的距离目送逝去的巨人。正如在雨中拍摄的摄影师蔡家增所说的:“从来没有看到那么令人感动的新加坡人。”

就让我们透过摄影师和画家的双眼,一起回顾国葬,追忆那七天的动人瞬间。

●讲师画家阿果(李高丰,44岁)

◆阿果(本名李高丰)是义安理工学院人文科目讲师。《联合早报》的专栏“三读空间”,每隔两周在星期三推出。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毕业,考取南洋理工大学翻译专业文凭,之后负笈英国剑桥艺术学院攻读童书绘画硕士学位。

◆已出版的绘本包括《飞飞的快乐星空》;布布系列之《布布爱上动物园》《布布有个大问题》;百果香系列之《这是什么呢》及《圆圆的》等。

展出作品:《雨中虹影》和《致敬三部曲》等

虽是雨中送别,但画家阿果看到的是雨后的彩虹和国家未来的希望。

受邀为本报出版的《那七天》的书籍画封面,阿果说他与国人一样对国葬日充满着感伤。不过,他落笔后画了小孩子也画了彩虹。

他说:“放下悲伤,不再被哀愁笼罩,方能看见彩虹,憧憬更美好的未来。小孩子就是我们国家的未来。”

此外,他在那七天里也一连创作了三幅图向李光耀致敬,取名为《致敬三部曲》。

原来他开始创作了第一幅《背影》后,又因网民的要求,接着创作了《执手相伴》和《追逐彩虹》两幅,是国人情绪起伏的投射。

●青年画家王毅德(20岁)

◆毕业自裕廊初级学院,今年3月刚服完兵役。

◆虽然求学时修读理科,但他对艺术创作有浓厚兴趣,作画是日常爱好之一。

◆已被南洋理工大学的艺术、设计与媒体学院录取,今年8月开课,修读数码动画相关的课程。

展出作品: 《向国父致敬》

“向国父致敬”是王毅德第一幅向外公开的创作。

密密麻麻的“Lee Kuan Yew”字形,汇集成李光耀的肖像,是王毅德15小时的心血。

他说写下的每一个“Lee Kuan Yew”,都象征着对当时病危的建国总理的感恩、祝福。

1万8000个“Lee Kuan Yew”虽然多,但一点一滴累积,集腋成裘,恰恰与李光耀巨大的建国贡献形成正比。

这样一幅肖像,靠的是不懈的耐力,正如李光耀当年打造新加坡,倾注的那股坚强、热血和毅力。

●讲师画家许春得(42岁)

◆毕业自美国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现任淡马锡理工学院三维互动媒体科技课程讲师。

◆曾在日本动漫公司担任三维艺术家、也曾在美国当街头艺术家,帮人画肖像。

◆前后参与创作与出版八本漫画书,其中《在李光耀时代成长》登上多家本地书店的畅销榜。 

展出画作:李光耀语录

建国总理李光耀治理国家时,他魄力十足;发表演说时,他字字珠玑;对亲人朋友,他温柔体贴。

许春得认为李光耀是坚毅的政治家,也有柔情的一面。四个语录配搭四幅图像,概括他所认知的生存硬道理,也道出他珍惜亲情与友谊的感性。

珍贵旧照,配以大胆色彩绘制重现,步入后李光耀时代,让我们以现代人的视角,再次阅读和体会这些经典旧话语。

●艺人画家陈之财(53岁)

◆本地著名演员,拥有超过29年演艺经验,曾参与中国、加拿大、美国好莱坞等多国电影制作。

◆热爱绘画,至今创作了八本儿童绘本,包括登上纪伊国书店国际畅销书排行榜的《黑目客》和《水獭宝宝找爸爸》等。

◆参与设计工作,2010年和2012年为新邮政邮票,绘制以水獭和熊猫为主题的邮票系列。

展出作品:《走过风雨 拥抱彩虹》

国葬日下起滂沱大雨,夹道为建国总理李光耀送行的公众没有撤离,而是举起雨伞,在风雨中继续驻守。

陈之财说,当时他在家里收看电视转播,深深被国人的举动所感动,心中就涌现了一个期待彩虹的念头,接着拿起画笔完成了这画。

在谈到画作的意义时,他说人们选择等候,因为李光耀曾触动他们的心,在你我生命停留过。路上七个脚印,正是这位历史巨人所近距离留下,雨水冲洗不掉的足迹。这时候俯瞰人群,延绵不绝的两排雨伞之间,还倒映着一道绚丽彩虹。

“送别虽然感伤,但送别后还有更灿烂的日子,等待我们去追逐。”

●画家李欣立(27岁)

◆今年7月刚毕业自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系,计划在建筑学与绘画专业领域发展。

◆虽然未接受正统绘画训练,但他从小爱画画,写实中融入漫画风格,喜欢的题材包括人物、食物、建筑和军事。

◆他的个人博客里收录多幅画作,曾引起空军和旅游局等官方机构注意,邀请他作画。

展出作品: 《联邦道组屋的骄傲》等

建国总理李光耀站在两座女皇镇组屋中间眼神闪耀着自信与骄傲,画家画成画纪念他的坚韧乐观。

李欣立说在李光耀逝世前后几天,大家对后李光耀时代都很失落,感觉好像回到1965年宣布独立前后的那段日子,患得患失。

他在互联网上看到一张1965年5月拍摄的照片,照片中的李光耀就站在联邦道,当时显得充满自信和骄傲,李欣立大受鼓舞,就拿起画笔画下那情形并赋予颜色。

他说,当时,建屋局五年内建造了上千个组屋单位,李光耀站在完工组屋前的画面,流露自豪感,将那个画面画成画,可纪念他的坚韧乐观。

 ●自由摄影师李欣赏(39岁)

◆曾任《联合早报》及《我报》摄影记者。

◆多次举办摄影展,包括探讨独居老人精神世界的《一房一世》(2004年),以及展现本地锡克和犹太族群面貌的《信是有缘》(2003)。

◆2008年,李欣赏为建国总理李光耀拍摄个人照,照片后来成为《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的双语之路》一书的封面照。

国葬日当天,李欣赏和许多公众一样,在雨中等候。 

当大雨倾盆而下时,李欣赏原以为有公众会放弃,结果没有人离开,而是纷纷拿出雨伞站在原地不动,构成十分感人的一幕。

他说:“真的很感动,后面的每一座大厦都可以避雨,但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个一人离开,我无法不拍下这画面。”

照片中清楚可见,豆大的雨点在马路上溅起水花,但路旁的公众或撑着伞或淋着雨,还有一些握着国旗,雨中坚持等待李光耀灵车的经过,一心只想好好向他挥手告别。

回想那深刻的一天,李欣赏说,虽然冷冷的雨水不停地淋在身上,可是镜头里流着热泪的人,深深感动了他,更想用心的去把每一个感动的画面拍下来。

 ●自由摄影师蔡家增(43岁)

◆曾任《星期5周报》和《联合早报》摄影记者。

◆2005年荣获“澳大利亚商业及媒体年度摄影师”。

◆参与2009年F1新加坡大奖赛、2010年新德里共和联邦运动会以及2011年大选等重大新闻事件的拍摄。

蔡家增以自由摄影师的身份在国会大厦前拍下许多国人雨中送别的照片。 

国葬日当天,他早在国葬举行的两个小时前,就带足了摄影器材和梯子,到国会大厦一带守候。

当老天不作美下起大雨时,他和身旁许许多多的国人一样,在雨中等候。当李光耀的灵车缓缓驶出国会大厦时,他站在自备的梯子上看到军人在雨中向李光耀敬礼,庄严肃穆中夹带着感伤,于是拍摄了这张雨中敬礼的照片。

蔡家增说,他看到军人对李光耀的敬意,也看到军人不畏风雨的精神。 

 ●石油公司蚬壳(Shell) - 亚太区编辑蔡振峰(42岁)

◆曾任《海峡时报》中国和美国首席特派员。

◆参与过2004年亚洲大海啸、2008年北京奥运会以及“五一二”四川大地震等重大新闻事件的报道。

◆从文字延伸到图片,曾以镜头捕捉下三峡大坝情景以及2004年印尼总统选举局势,还曾赢得香港特区外国记者协会两项摄影大奖。

蔡振峰原本专注丧礼,在他转头之际,无意中发现人群中有人哭成泪人,“看过去,那个人的眼镜镜片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很自然地,就想要将这感人的一幕拍下。”

蔡振峰走得靠近一点,再用特写长镜头清楚拍下这十分珍贵的照片,清晰显示那名公众悲伤流泪的同时,还有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眼镜上,而她都未加理会。

蔡振峰说,这次是他最难忘的一次摄影经验,他看到很不一样的新加坡,也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新加坡人,那么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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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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